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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章(第8页)

这种撕裂感让她心里一直压着一块石头,只是她从来不在我面前表现出来,平时她在我面前总是轻柔地笑着,给我做饭、给我带饭盒、等我回家,只有在现在这样的时候,在我把她搂在怀里的时候,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,才把这层脆弱露了出来。

我抱紧她,把她往我怀里又拢了拢,用一种尽量轻松的语气对她说:“我怎么会怪你呢,妈,我心里都明白的。我也想好了,爸在的时候我就忍着,等你方便的时候,我不会让你难做的。咱们之间的事,咱们藏着就行了,我不会让你在爸面前难做人。”

我妈没有接话,只是把脸往我的胸口埋得更深了一些。

我感觉到她在我怀里轻轻点了点头,那个动作很小很小,但我感觉到了,她的额头蹭着我的胸口。

她的手在我后背上收紧了一些,手指揪住了我衬衫的布料,揪得紧紧的,像溺水的人抓住什么东西不肯松手。

我们就这样抱着坐了一会儿,客厅里很安静,电视里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成了一个夜间访谈节目,主持人用平稳的语调说着什么,但我们谁都没有去听。

我低头的时候,发现她的眼角已经湿了,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水珠,在灯光下一闪一闪地亮着。

她没有哭出声来,只是几滴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下去,顺着脸颊的弧度,打湿了我胸前的衬衫面料。

我伸手帮她擦了擦眼角,用指腹轻轻抹去那些水珠,她的脸颊温热而柔软,在我指尖下微微发烫。

我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,嘴唇贴着她的皮肤说:“好了好了,别难过了。爸回来也不是什么坏事,家里多个人也热闹一些,省得你天天一个人在家闷得慌。而且他回来了,你也不用整天惦记他了,他在你眼前头你也放心,对不对?”

我妈轻轻吸了一下鼻子,从我怀里直起身来,伸手从茶几上的纸巾盒里抽了一张纸巾,擦了擦眼泪,又擤了一下鼻子。

她的鼻头微微泛红,眼眶周围的皮肤也有些红,但情绪比刚才平稳了不少。

她把纸巾揉成团攥在手心里,声音还有些闷闷的,她带着鼻音说:“我不是难过,我是舍不得你。你爸一回来,我就得跟你分开了,不能再像现在这样天天跟你在一起了。”

她这句话一出口,我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胸口。她说她舍不得我,这句话要是搁在以前,我妈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。

我心里猛地翻涌起来,这一个多月同床共枕的日子像走马灯一样在我脑子里闪过。

她在生活上照顾我,在床上纵容我,连眼神里的那份羞涩和柔软都变了味道,从一开始的躲闪变成了现在的依恋。

她不仅仅是身体上接纳了我,连心里对我的感情都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,她开始依恋我了,她不愿意跟我分开。

这个认知像一道暖流猛地冲进我的胸口,激得我鼻子都酸了,眼眶也跟着发热,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,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。

我低下头看着她还有些湿润的眼睛,那里面映着客厅的灯光,亮盈盈的,满是对我的舍不得和说不出口的委屈。

我握紧了她的手,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我的掌心里,认真地对她说:“妈,谢谢你,真的谢谢你。谢谢你这些日子对我这么好,这么顺着我,这么把我放在心上。我知道你为了我受了不少委屈,心里头一直两头为难,一面觉得自己对不住爸,一面又不忍心拒绝我。这些我都知道,我心里都记着呢。”

她听了我的话,眼泪又涌了上来,在眼眶里转了两圈,她使劲眨了眨眼睛把泪水逼回去,伸手抹了一下眼角。

她轻轻吸了吸鼻子,声音软软地说:“说啥谢谢……我是你妈,对你好不是应该的嘛。”

我听她这么说,心里更酸了。

我打断她的话,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一些,手指扣进她的指缝里,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:“妈,你对我这么好,我心里都记着呢,每一件都记得。我不会让你难做的。等我爸回来了,他在家的时候我就忍着,绝对不会在爸面前露出什么马脚来,不会让你夹在中间难做人。等他不在家的时候,我再过来好好陪你,咱们还是跟以前一样,好不好?”

她听到我这么说,脸上的神情终于松动了一些,那些沉甸甸的愧疚和难过好像被我这几句话卸掉了一部分。

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里有嗔怪也有纵容,她的眼角虽然还红着,但目光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灰蒙蒙的了。

她伸手在我胳膊上轻轻掐了一下说:“你就惦记着那事。”但她说话的时候,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笑意,虽然很淡,只是一道浅浅的弧度,但总算是笑了。

我看她情绪好了一些,心里也跟着松快了不少。我又抱了抱她,手掌在她后背上拍了拍,然后站起来说:“我去洗澡了,你歇会吧。”

我妈点了点头,靠在沙发靠背上,拿起遥控器重新换了一个台。她的身子陷在沙发里,看上去比刚才放松了不少,肩膀也不再绷得那么紧了。

当热水冲在身上,我把脸埋在水流里,让水哗哗地冲刷着我的脸。

我没有再去想我爸回来的事,我知道想也没用,事情就这样了,只能走一步看一步。

水声在我耳朵边轰隆隆地响着,我把手撑在墙壁上,闭着眼睛让热水从头顶浇了下来,随着水流流过我的身体,我心里也慢慢平静了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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